这一切变化,只因那一场远征。
西域诸国的使者,再入长安之时,已与往昔截然不同。
他们入城之前,便主动整理衣冠,反复叮嘱随从,不得有半分失礼。
马车行至城门,尚未有人催促,便已自觉下车步行,以示敬重。
车辙停下的那一刻,没有人敢多言一句。
使者们轻轻落地,脚步放缓。
甚至刻意压低靴底与地面的声响。
就好像连这点细微的动静,都会冒犯这座城池的威严。
沿途百姓侧目而视,那些异域来客神情收敛,再无昔日的张扬与轻佻。
入朝之际,更是低首缓行,不敢直视御座。
有人奉上珍宝,言辞恭顺;
那原本被视为稀世之物的奇珍,此刻呈上时,却无人再刻意强调其价值。
只是一再重复“微薄之礼”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有人献上地图,请求通商;
甚至有小国使者,主动请求成为属国,只求得一纸庇护。
他们在言辞中反复提及“愿世代称臣”,语气急切,好似生怕稍有迟疑,便会错失这份“资格”。
他们变了。
不是因为礼仪教化,而是因为恐惧早已深入骨髓。
那场远征,已不仅仅是一场战争。
它更像一道阴影,从西域一路延伸,最终覆盖到所有尚在观望之人的心头。
像一柄无形之刃,横亘在那里。
不需挥动。
却足以让人不敢妄动分毫。
痛快吗?
确实痛快。
那是一种压抑许久之后的宣泄,是强权直抵远方、无人可挡的快意。
可代价呢?
……
当队伍踏入关中之时,远远望去,仍有尘土翻卷,旌旗猎猎,似乎与出征时无异。
旌旗依旧高举,风中猎猎作响,好似在宣告胜利;
战鼓虽停,但那种余韵仍在空气中回荡,让人下意识地心生震动。
可只要再近一些——
便能看清真相。
那并非凯旋的盛景。
而是一场被胜利勉强覆盖的残缺。
队列之间,大片空白。
本该整齐排列的军阵,如今却断裂成段,间隙之中,只剩风声穿行。
风从那些空缺之中掠过,带起细微的尘土,像是在填补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填不满。
战马踏地的节奏依旧沉稳,可数量却明显稀少。
蹄声不再密集成片,而是零散分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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