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,也是他作为大唐皇帝,最后应该死去的地方。
李存勖堪堪迈出一步,身体便随之剧烈摇晃。
右脚被铁锥贯穿,而后又强行撕裂的伤口已经没有了疼痛,同样的也没有了其他感觉,完全无法正常用力。
他只能拖着那只脚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
从主台最高处走下,经过刘遂清落下的面具,经过数面倒下的梁军白旗,也经过李存审身旁。
李存勖的脚步停了下来,低头看着李存审的尸体。
这位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将,胸膛被长刀贯穿,临死前却仍在向主台中央,向着他爬去。
“存审······”
李存勖低身开口,没有称帝后客气的称字,而是用上了少时在军中对李存审不服气时,有些冒犯的称谓。
“这一次,你没有救到朕啊!”
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,他曾数次深陷重围,命悬一线,李存审每一次都将他完好无损的救了出来。
而这一次,李存审终究没能做到。
“不过······朕知道你来了。”
李存勖艰难的蹲下身来,大口喘息着,帮李存审合上双眼。
而后,方才继续向前。
台下,康义诚倒在戏台下的木案之间,脖颈处伤口狰狞无比。
他死得太快,大概直到最后一刻,都没能明白李绍琛为何会从背后出剑。
李存勖望着二人的尸体,胸膛之中明明已经没有心跳,却仍像是被某种东西压得莫名有些发闷,有些难受。
“终究是朕,连累你们了!”
若不是他执意要在万象神宫搭台,若不是他享受镜心魔安排的“君臣同乐”,若不是他亲手将郭从谦任命为从马直都指挥使。
李存审与康义诚或许不会死,满朝文武也不会落入镜心魔手中。
可这世间······没有如果。
李存勖踉踉跄跄走过木道,身体好似风中残烛一般,随时都有可能倒下。
当初从御座走向戏台时,这条路只有短短数十步。
而且每走一步,都有战鼓相随。
百官伏地,万众高呼。
如今重新走回去,却显得格外漫长。
没有鼓声,没有欢呼,只有战靴拖过地面的轻微摩擦声,以及鲜血自甲片滴落的“嗒嗒”声响。
李存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终于来到御阶之前。
抬头看向高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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