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成王闻言击腿大笑,这一笑使他忍不住又蹙眉抬袖掩着下巴,看起来适才被卸了颌骨的事在此刻仍旧使他隐隐吃痛,“寡人什么都没干,王姬便以为寡人英武。”
一顿,又好奇问道,“那在王姬眼中,寡人与大哥谁更英武?”
这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,我不必斟酌自己的回答是不是会使谁难堪,至少在这一年的三月前,不管是公子萧铎还是楚成王萧璋,皆为诸侯之子,在我面前都得躬身俯首叫一声“王姬”。
我笑吟吟的,揣着手里的汤婆子,“我稷昭昭天生慕强,谁做了大王,谁便最英武。”
如我父王本人并不英武,然他既是周囿王,是天子,是天下诸侯的大宗,世人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英武。
这弱肉强食的天下,谁不慕强?
公子萧铎脸色黑黑的,我最喜欢看他脸黑,他脸越黑,事就越大,而我等待今日刀锋已久。
楚成王闻言又是大笑,面前冕珠晃荡,击撞出十分好听的声响。我还在父王身边时,无数遍摸过父王头上的冕珠,也听过无数遍这样的声响。
真是迷人的声响啊。
我想象着这样的声响出现在宜鳩头上,小小的人儿一身天子衮服,一头的冕珠轻晃,那也真是令人着迷的模样啊。
对面的楚成王朝前微微倾身,“王姬这样的妙人,就该在寡人身边。”
我冲他狡黠地笑,“可昭昭,已经是大公子的侍妾。”
楚成王眼里颇有意味,“王姬在大哥身边只能做侍妾,但是寡人............却可迎娶王姬为后。”
这可是了不得的话,我岂不知这其中的政治分量。稷氏姐弟,天下谁人不争,不想要。
无关什么男女情爱,谁娶了稷氏,谁就是天下的正统了。
楚成王深知这样的道理,然公子萧铎对此却等闲视之。
他比天下诸侯都先一步占了天时地利,然这样的话却从也不曾从他口中说过,想必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思。
也是,他是推翻正统的人,自然不会把正统放在眼里。
外头风雪还在呼啸,殿内被炭炉子烘得热乎乎的,抱着汤婆子也舒舒服服的,早就驱走了一身的寒,我掩唇娇笑,“大王君子一言,可只怕............大公子不应呢。”
一旁的人没有瞧我,只是不痛不痒地道了一声,“想去,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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