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该细细地去品哪一句。
譬如,原本四个媵妾,去了一个采薇,怎么就余下两个,那一个是谁,如今又在哪儿,干什么去了?
又如,宋莺儿竟不嫌孩子多,竟不嫌姬妾多,竟还要多多地选送诸国的美人?后宅里那么多的莺莺燕燕的,难道她就不会捻酸吃味?
她实在太大度了,大度得有些过头了。
宋莺儿不如我的地方不少,然在这一点上,我的的确确是远不及她。
我是由衷地佩服她。
我想,能担得起一家主母的,就该是她那样的人。
因了采薇的事颇受了几日冷落的宋莺儿,又一次卷土重来,东山再起了。
到底,这都不是我一个上着锁链的人该去想的事。
本就吐得十分不适,有宋莺儿这样的珠玉在前,郁郁累累的人就是我了。
我也难免多思,多想,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。
关于孩子是不是真的,旁人我信不过,便去问关长风。
公子萧铎与宋莺儿都不在的时候,我曾推开车门悄悄与关长风说话。
怕被人瞧见,只开一条门缝,只露出一只眼睛,“哎,关长风,我还算不算你朋友?”
我鬼鬼祟祟的,关长风也一样鬼鬼祟祟的。
他就坐在辕座上,拉低斗笠与我偷偷摸摸地说话,“算,自然算,太算了。”
我这两肋的刀没白插,苦头也没白吃,我的朋友关长风比裴少府更靠谱可信一些。
“那我问你话,你不许撒谎。”
“我不会对你撒谎。”
“旁人我都不信,只能找你了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我果真有孩子了吗?”
斗笠下的人微微别过脸来,他说,“有。”
他懂什么,只会人云亦云,我便提点他,“你偷偷找个医官,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身孕。”
可他还说,“有。”
我从门缝里伸手戳他,“你找人呀,你又不懂。”
他又没成亲,又没有孩子,他能懂个屁。
可他还是说,“你有。”
一个两个的,都信了宋莺儿的鬼话,我有些恼,又去戳他,把他的大氅戳出窝窝来,“我有没有,我能不知道?”
我都来癸水了,有个鬼的孩子。
虽也似从前一样稀稀拉拉,可癸水就是癸水,癸水我能不认得?
可他依旧说,“姑娘有。”
我又去戳他,“你这个傻子,你去找人问,不然我不信。”
戳得他不得不应,“行,那我去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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