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借去。可反过来,凡是踩进有名的门槛,凡是想借名入册的人,都要先被问一遍:你是谁,谁给你这层位,你从哪一页来,凭什么在此处占签。
这不是客气,这是拦。
首衡眼神一转,立刻明白江砚真正要钉住的东西不是一页空栏,而是空栏背后的问责权。
“你要把它从影卷逼成署名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江砚抬眼,“影卷最怕署名。影卷能借口,署名不能。它若敢踩门槛,就必须报名;报了名,就会留痕;留了痕,就能追到它背后那只手。”
门外那条半齿影线似乎终于察觉不妙,猛地一颤,尖端黑气微微散开,像要把自己重新压回影卷里。可已经晚了。
江砚的指尖在签页上轻轻一按,低声道:“问名起。”
话音刚落,案上的留音石忽然发出一声极细的回响。
不是人声,却像有人隔着很远的门槛,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并不散,反而被留音石完整地兜住,顺着签页边缘往下走,化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问名纹。问名纹一落,门缝外的黑线顿时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原本藏在影里的半齿轮廓竟被照出一截极淡的骨白。
“它露骨了。”首衡道。
“说明它已经不能只靠影说话。”江砚道,“问名一开,影要想继续进,就得先给出自己能被记下的名字。它若不报,就会被当成无名擅入。”
封证吏看着门缝,额角竟冒出一点汗。
那不是热出来的,而是被逼出来的。他第一次真切感到,所谓规则不是抽象的板,也不是上头贴着的章,而是一把能把无名之物直接拎到光下的手。谁想借门进来,谁就得先有名。没有名,就只能是闯。闯,就要被扣。
可门外那东西并不肯轻易报名。
它只是停着,像在拖。
拖的不是时间,而是后头的人。
江砚几乎同时感觉到,签页上的问名纹正在微微发热。那热并不明显,却很有规律,像一下一下敲在人的指骨上。热意一共起了三次,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浅,浅到最后几乎只是纸面轻轻一颤。可就是这三次浅热,让他看见门缝外那半齿影线后头,还有更淡的一层虚影,虚影像针脚,又像火舌,细细往回缩。
“还有人。”江砚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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