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岳洋楼,上面一黑一红的墨迹耐着性子解释:“上头的是去年城主报来的城里百姓的数,下面是屯粮数。后面框起来的,是纳税交上来的数。”
宋檀皱着眉,不懂这数有什么,只能瞪着眼睛仔细看,好似这样就能看破其中的奥秘一眼。
沈修礼敲了敲她的头,问:“你宋家里一日开支多少,消耗多少米,每月,每年都吃多少粮你可知道?账上粮库每日卖出多少,你可都知道?”
谈起这个,宋檀眼眸微闪,她日日翻阅账簿自然是知道的。
想了一会才轻声道:“这个我还真知道。两人,每日半碗米,三人时每日三碗。后来,一人两碗……”
不等沈修礼说什么,宋檀又趴着扯到旁处:“这都不做数,每个人饭量都不同。”
他不好去问,只等着宋檀冲他敞开心扉那日。
不免声音又温柔了几分:“你说得对,就像军中的将士,一顿可以吃普通百姓一家的量,所以就取平均值。”
沈修礼从盒子里取了炭条做的笔又抽出纸示意宋檀靠近些。
写出一串数。
知晓宋檀没学过管家,看不懂帐,只是还没开口,就见宋檀掰着指头,眉头也跟着皱起:“这不对,若是如此,每年屯粮只够赋税,百姓早就饿死了。”
只是看着这些数一一对比着地图上的城楼,发现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情景。
若真是这样,只怕没这场天灾,百姓也早就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。
“他们不是不想管,而是没法管。”
“便是这样,还没算何处贪墨的银子。”
沈修礼攥紧了拳头。
“官官相护,放这么一批人进了京,就是撕开了这些多年的遮羞布,明着说从前五谷丰登的喜报都是假的,这是往官家面前丢丑,谁会给官家添堵呢?”
宋檀低下了眼帘。
她想得太简单了。
不过百人就协商得如此艰难,若当真那么容易救人,那会也不用沈修礼开口。
沈修礼不忍看她这样,垂目凝望着宋檀轻颤的睫毛,心里一动:“你当真想救人?”
宋檀如同看到希望,不住点头。
她方才想明白了,从前以为沈修礼过去结交商人,是为了军饷,但是她算了账后,发现远远不止,如今想明白了,他连带着军营里的家人亲属也一并管了。
还有同村的穷苦人家。
她也要尽力而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