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后伸出两根苍白枯朽的手指勾了勾。
上官延眼眸微暗,弯下腰恭恭敬敬合手走近,若是旁人做这样的姿态只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小心,他的一步一动如同画像上的谪仙,只有清雅。
若是平日,宋檀定然又会想起院子里那些丫鬟日日称赞上官延的话,玉一样的公子。
可她此刻,只盯着地上的砖,手指紧扣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
“和孤说说,这又是唱的哪一出,什么后悔,什么死了?游街不成,倒是在这儿唱戏来了。”
上官延衣摆被风卷得微微抖动,回头望了一眼地上跪着丢了魂的人,沉默片刻忽然紧绷的唇角松开。
“是臣教导不严,夫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被今夜的刁民吓着了,这才慌了神躲起来,这不刚找到人,还未来得及禀告陛下。”
顿了顿,腰直了直冷声道:“至于那几个带头挑事的刁民,已乱棍打死,以儆效尤。”
“当然,只是暂时为了安全,暂避一时罢了。她也吓坏了。”
上官延淡然轻笑,语调平缓,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那孤不能罚,该赏些什么安抚才是。”
宋檀长睫微颤,渐渐回过神,撑在地上一步步挪着走到近处。
直接跪倒在官家跟前。
重重磕在地上。
官家面前帘帐震动,似乎帘子里的人贴近了再细细端详着她,过了许久才淡淡开口:“那,既然你主子都开口了,女夷可有什么想要孤赏你的?”
宋檀半掀眼帘,眨了几下,翘长的睫毛被泪水染湿:
“陛下,求您告知,沈修礼究竟犯了什么错,就这么让人杀了他。”
上官延手一颤,眼睁睁看着刚护着的人,又这么不知死活地冲了出去。
缓缓将扶着拐杖的手收进袖口,倘若不是当着官家的面,他此时真想笑出声来。
官家隔着帘子打量了跪在地上的人影一会,淡淡开口:“哦?”
宋檀匍匐在地上,努力整理着思绪,哪怕克制还是挡不住嗓子里的颤抖:“我不知二少爷去幽州究竟做了什么,但,但我知道,便是论罪,也该审过之后,没有就这么把人打死的道理!”
“打死了?沈修礼?”
官家朝着上官延的方向看了一眼,见他冷冷垂着目,不知想到了什么,咳嗽声伴随着笑声从帘帐后传了出来。
“所以,你是为了沈修礼来问孤的罪,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