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今安坐在堂屋条凳上,指尖捻着粗瓷茶杯的沿儿,目光落向穿堂而过的立夏身上。姑娘扎着条麻花辫,辫梢用丝巾系着,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,端着盛着凉白开的粗瓷碗,脚步轻快地在长辈们中间穿梭。
“二爷爷,喝茶。”
“二叔,喝茶。”
她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乖巧,陆今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,想说让她过来歇会儿,吹吹风,但还是忍住没开口。
这种家里新女婿上门或者亲家上门的大事,除了自家人,还要有本家长辈和亲兄弟来作陪的,所以哪怕和二叔家关系再不好,这个时候二叔还是会来,就像二叔家亲家上门,元父也会去。
堂屋的活计刚忙完,立夏的影子就闪进了厨房。晌午的日头毒得很,厨房里更是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,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火苗舔着锅底,把墙壁熏得发黑。二嫂正拿着刀在砧板上剁鸡,元母手里掂着锅铲,正炒着五花肉,油星子滋滋往外溅,香得人肚子咕咕叫。看见立夏进来,她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,扬起锅铲往门口指了指:“你跑进来干啥?这厨房跟个火笼似的,热不死你?赶紧出去,看看你爸那边要不要添茶倒水的!”
旁边二嫂在心里哼了一声:合着你老闺女进来就怕热着,我这在厨房里打转的,就不是肉长的了?真是偏心眼子,偏心得没边儿了!
“妈,我不碍事,我来烧火。就你跟二嫂两个人,肯定忙不过来,我搭把手快些。”
“不用你!”元母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,“你三舅妈等会儿就来帮忙,她回家给我拿香肠去了!”话音落,她又狠狠剜了立夏一下,那眼神明晃晃写着——要不是你这丫头嘴馋,天天惦记着我藏在梁上的咸肉香肠,偷偷摸摸下锅煮了吃,我如今也不至于腆着脸去跟邻居借肉借香肠,就为了招待这新女婿!
立夏摸着鼻子,讪讪地笑了笑,不敢吭声。谁让元母平日里总把好东西藏得严严实实,越不让吃,她心里就越痒痒,不偷吃两口总觉得亏得慌。
被元母连推带搡地撵出厨房,立夏又溜溜达达地回了堂屋。这会儿堂屋里的气氛活络起来了,长辈们不再逮着陆今安问东问西,转而聊起了村里的新鲜事,今年田里的水稻长势,谁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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