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市区火车站到老家街道,足足耗时快四个小时。从县城转车坐的那辆绿皮客运车活像个闷不透风的铁皮蒸笼,车座被毒日头烤得发烫,黏在人后背上,跟贴了块膏药似的。车厢里挤满了人,汗味、劣质烟草味、还有人带的腌菜坛子飘出的酸咸味混在一处,熏得人头晕脑胀。立夏觉得自己身上的火气越来越高,热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,眼睛几乎要冒出金星来。直到车子驶出起来,开上乡间的土路,两边的窗户全打开,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卷着路边庄稼的清味,这才叫她缓过一口气,胸口那股憋闷散了,重新活过来似的。
一下车,立夏就甩开膀子往家走。脚下是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,踩上去微微发暖。乡间的小路上到处都是不怕热的孩子们,光着膀子的小子们举着竹竿追赶着,扎着羊角辫的丫头蹲在田埂边挖野菜,看见立夏这个半生面孔,都停了动作,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瞅着她。一望无际的田地里,全是绿油油的稻苗,风一吹,就漾起一层层绿浪,像一匹无边无际的绿绸子铺在大地上。微风裹着稻禾的清香,还有泥土的腥气,扑面而来,那股熟悉的家乡味道钻到鼻子里,让她心里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恋和喜爱,眼眶都微微发潮。
元老四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大行李包,跟在后面一步一挪,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往下滚,都快滴到眼睛里了。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,扯着嗓子喊:“老五,慢点走!过来给哥搭把手,累死我了!”
立夏回头看了眼她四哥,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砸吧了下嘴,这才转身折回去。她自己收拾的行李,自然知道哪个轻哪个重,径直拎过那个装满换洗衣裳的软包,掂了掂,虽沉但也能拎动,便继续脚步轻快地往家走。
远远地,看到自家房子的轮廓时,立夏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。记忆里的土坯老屋,早被眼前几间崭新的砖房取代。旁边的元老四也看见了,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:“怎么样?瞧见没?咱妈给你盖的这房子,四四方方,独门独院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要招女婿呢!”
立夏听完,狠狠白了他一眼,趁他不注意,脚尖抬起,狠狠踩在他那双洗得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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