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底的秋老虎依旧蛮横,毒辣的太阳晒得柏油路泛着油光,连路边的狗都耷拉着舌头躲在树荫下。元父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,里面装着立夏一周的口粮——半袋米,还有几个山芋,另一只手拎着个布包,里面是新的铝制饭盒和装着咸菜的陶罐。立夏跟在后面,书包里塞着换洗的衣服,怀里紧紧抱着一床草席,那是村里表大爷用芦苇秆手工编的,边缘还留着淡淡的草木香。
今天是立夏初中报道的日子,六十年代的农村初中,哪有后世那样的住宿条件,没有统一食堂,更没有现成的饭菜,住校生全靠“自带干粮”过日子。学校只在厨房搭了个公共大灶,学生每周把粮食带来,写上名字交给管理员,管理员按人头定量,每顿把粮食倒进各自的饭盒,再放进大灶里蒸。等孩子们下了课,学生们就去拿自己的饭盒,菜则是从家带的咸菜、酱豆,一瓶能吃一周,要是天热坏了,就只能就着白饭啃。
到了学校门口,立夏先去教务处交了学费和住宿费,交完钱,她领着元父往宿舍走,宿舍楼是旧砖房,墙面上还留着雨水冲刷的痕迹,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她们的宿舍在最里面,推开门,里面摆着四张铁架床,床板是粗糙的木板。
“你把床收拾下,我就回去了。”元父放下东西,环顾了一圈宿舍,“身上还有钱吗?别省着,饿了就买点吃的。”他知道立夏刚交完费用,怕孩子手里没余钱。
立夏赶紧点头:“爸,放心吧,我还有呢!”她心里暗自想着,系统储物柜里还存着八百多块钱,以前在家没机会花,现在住校了,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用了。可看着父亲汗湿的后背,粗布褂子早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,她心里又泛起一丝愧疚:父母在地里累死累活挣工分,自己却能在学校里读书,总有一些愧疚。
“爸,二哥现在也结婚了,家里的钱够四哥以后结婚用了。”立夏没忍住,拉了拉父亲的袖子,小声说,“你跟我妈上工别那么拼,身体累垮了可不行。要知道‘久病床前无孝子’,你们得自己多爱惜身体。”
元父愣了一下,随即又气又笑:“你这丫头,说话咋这么直愣愣的?”可话里的道理他懂,小女儿虽嘴上不饶人,心里却是疼他们的。他拍了拍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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