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声,里屋的门被推开。老三刚迈过门槛,目光就被大姐手里的碎花布勾住了——那布是浅浅的黄色,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粉白小花,布角垂在半空,随着大姐的动作轻轻晃着,晃得人心里都软了。
“大姐,你这布哪儿来的?”老三几步凑到跟前,伸手就想摸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,“肯定是妈给你扯的吧?妈也太偏心了,就疼你跟老五,有好东西从来不想着我!”话越说,心里越像被打翻了醋瓶,酸溜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上涌。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跟妈要根红头绳都被驳回,再看看大姐手里这软乎乎的细棉布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不是妈扯的,你别瞎猜。”大姐想把布收起来,声音都有些发紧。她知道老三性子急,又爱钻牛角尖,这要是让她误会了,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。
可房间的窗户没关严,老三的大嗓门顺着风飘到了院子里。正在灶间烧火的元母手里的火钳“哐当”一声,她探出头,对着西厢房的方向喊:“老三你发什么疯!没事干就去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,别在屋里瞎嚷嚷!”
老三压根没听进妈的话,反而觉得大姐是在骗她。她猛地伸手,一把抢过大姐手里的碎花布,转身就往院子里跑,边跑边喊:“妈!你看!这不是你给大姐扯的布是什么?你还说不偏心!大姐有新布,老五不用下田干活,就我跟捡来的一样,啥好处都捞不着!”跑到元母跟前,她把布往元母面前一放,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就掉了下来,砸在布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元母心里的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——她自认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,有口饭先紧着孩子们吃,衣服也是老大穿了老二穿,老二穿了老三穿,从没亏待过谁。老三这丫头,就是性子拧,还爱卡强(攀比)。
元母被她闹得头都大了,接过布手指捏着布角,眼神里满是疑惑:“什么布?我啥时候给你大姐扯布了?”她把布举起来看了看,这细棉布的料子,在供销社里至少要八尺布票,再加上两块钱,她怎么可能舍得买?
“你就是偏心!”老三梗着脖子喊,“这布不是你给的,还能是大姐自己变出来的?”
元母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刚追出来的老大,声音都发颤:“老大!你说!这布到底哪儿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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