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把元家的土坯墙染成了暖褐色,灶房飘来的玉米糊糊香气还没散尽,元父就把五个孩子叫到了堂屋。八仙桌上摆着半盏残灯,灯芯的火苗忽明忽暗,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沉声道:“我跟你妈商量了半宿,决定送你们五个都去读书。”
立夏没什么惊讶,她已经猜到是这事,此刻听到这话,她只悄悄抬眼,余光却瞥见大姐的脸一下子红了,二哥也别过了头,脚尖在地上蹭出细细的土痕。
“爸,我都十五了。”大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手指绞着围裙上的补丁,“跟一群七八岁的娃子坐一块儿,保准笑话。”二哥立刻跟着点头,喉结动了动:“就是,我跟着你去地里干活多好,读书有啥用?”
立夏往前凑了半步,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出细碎的亮:“大姐,二哥,你们不想会写自己的名字吗?今天我找国营商店,满街的字牌子都跟睁眼瞎似的,要是识得字,哪用得着跟人后面追着问?”
元父没说话,白天去县城的场景又冒了出来,那份拘谨像根刺,扎得他心口发紧。“都得去。”声音比刚才更沉,“识几个字,将来出门走夜路心里都不慌,总不能跟我们一样,一辈子当‘睁眼瞎’。” 大姐和二哥不说话了。
第二天清晨,元家五个孩子背着碎布缝的书包出门时,整个村子都炸了锅。有人扒着门框看,说元家是疯了,让丫头片子也去读书;也有老人叹着气,说元父是个有远见的。元父只嘿嘿笑,跟人说:“没啥大本事,就想让娃们认得几个字,将来不受欺负。”
立夏坐在一年级的教室里,指尖轻轻摸着课本上的铅字,心里像揣了块糖。她想起前世,自己是出了名的差生,每次考试卷上的红叉比字还多,爷爷拿着卷子气得手抖,说她“烂泥扶不上墙”。如今课本上的“a、o、e”在她眼里,比任何宝贝都珍贵。
只是插班生的日子不好过。开学快两个月了,农忙时学校放了半个月假,可前面的课程还是落下不少。教语文的李老师心善,每天中午把他们五个叫到办公室补课。李老师讲得快,黑板上的拼音写了又擦,立夏回头看哥哥姐姐们,眉头都皱成了疙瘩。四哥更是坐不住,手指在桌肚里抠着木头,眼神飘到了窗外的槐树上。
晚上吃完饭,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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