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翻涌。但更令人窒息的是另一种气味,甜腻中带着焦煳,像烤过头的油脂,隐隐夹杂着蛋白质烧灼的腥臭。陈瑞钿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,胃部顿时痉挛起来,喉头涌上一股酸水。
“陈…陈中尉!”
老王踉跄着扑来,满脸烟灰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壑。他死死的攥住陈瑞钿的飞行夹克,艰难的挤出声音:
“高队副…没了…小广东…没了…苏联的伊万诺夫同志…也没回…林少爷…林少爷的座机…在青山那边…找着了…只剩…只剩机头和半截翅膀…”
陈瑞钿推开搀扶的人,踉跄着走向跑道边缘。一辆卡车正缓缓驶来,车厢里,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无声地抬下。一阵风吹过,掀开一角白布,露出一只焦黑蜷曲的手,手腕上还系着一块瑞士表。
陈瑞钿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焦土上,可此刻,他的脑海里只有林耀华牺牲前竖起的那只大拇指,像烙印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那只手明明还悬在半空,明明还在对他笑,怎么下一秒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骸?
他不愿相信,可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,他们.....可能.....真的......回不来了。
这时,一只沾满油污的大手伸过来,递过半瓶劣质的伏特加。是布拉格韦申斯基。
苏联老兵同样双眼通红,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的拍了拍陈瑞钿的肩膀,那只手粗糙厚重,还带着伏特加和火药的味道,把他拍得身子一沉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
夜。
陈瑞钿坐在残破的跑道上,从飞行服里摸出一张照片,那是他在美国时,未婚妻丽莎在波士顿花园里拍的。照片中的她穿着一身洋裙,身后是盛开的郁金香....真美!
他的手指缓缓拂过照片上发黄的边缘,突然想起离家前父亲说的话:
"家里不缺你一个开飞机的,但国家缺。"
广播刺破寂静:
"第四大队......高志航、林耀华、徐葆昀..............殉国!"
这些名字背后,有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,有学富满车的高材生,也有南洋巨贾的独子............他们本可以留在租界,或远渡重洋.......完全可以锦衣玉食地度过一生,但当祖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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