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却又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除非你想明天戴着颈托进‘棱镜’。”
他的手,带着一丝审慎的试探,轻轻落在了她颈后与肩膀的交界处。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肌肉的僵硬,如同长期缺乏营养滋养的树木。同时,掌心也传来了属于女人皮肤的柔嫩和温热。
“在普林斯顿跟神经外科的导师做项目时,顺便学了些缓解神经性疲劳的手法。”他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解释着,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,“相信我的专业判断,放松。你越对抗,效果越差。”
董洁紧绷的肩线,缓缓地放松下来。她闭上眼睛,将头部的重量,彻底交付给了高背椅的支撑。
李想的手指开始动作。它们沿着她颈椎两侧僵硬的肌束,以一种稳定而柔和的力道,缓缓地、一节一节地按压下去。动作有力而富有耐心,既能探触到那些因长期劳损而纠缠在一起的筋络节点,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引发剧烈疼痛的雷区。
他能感觉到,掌心下的身体,最初因他的触碰而传递出本能的、细微的颤栗。那颤栗源于疼痛和不适。但渐渐地,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冰雪在春日下慢慢消融般的松弛感,开始从她身体的深处渗透出来,取代了最初的僵硬。
主控室里异常安静。只有他略显用力的呼吸声,与她偶尔从喉咙深处逃逸出来的、极力压抑着的、表示舒缓的轻哼。
他暂时忘却了背负的仇恨与世界的存亡;她也卸下了“天眼”的职责与理智的重担。此刻,他们仅仅是两个偶然得以依偎、互相传递一丝暖意的、疲惫的旅人。
“……你的手,”董洁忽然开口,声音因颈部被按压而显得有些沉闷失真,“比看起来……要稳定得多。”
“常年和显微镜下那些脆弱的神经元打交道,练的就是这个。”李想的回答依旧带着学者式的、不解风情的实在。
董洁却没有在意这份实在,只是轻声低语:“以前在研究院,我总觉得……你和我们不太一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太……沉静了。”她回忆着过往的碎片,“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对实验数据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,但你从不参与我们那些为了一个理论争得面红耳赤的学术辩论。我曾以为,你缺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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