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下去!”
夏一凡的声音像是从冰封千年的河床下凿出,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气和血沫。
他紧紧攥着御案一角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那份深如渊海的疲惫和无边无际的愤怒,终于在这个瞬间抽干了最后一丝帝王之威,只剩下枯槁的骨架。
他颓然坐回龙椅,沉重的躯体带着龙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**。
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烧着冰冷的火焰。他看也不再看殿门方向:
“旨意即刻通传天下,废黜夏寒东宫之位,囚入黑水死牢,永绝天日!”
“凡东宫一系党羽,着有司即刻锁拿严审,不得姑息!”
“是!”
角落阴影里,一个低沉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应命,随即溶入更深沉的暗处,消失不见。
夏一凡闭上眼,重重地靠向椅背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被更沉重的无形之物压垮。
他艰难地喘息几下,才重新撑开眼皮,目光投向御案另一端那个唯一不变的身影。
“凌老板……”
他嗓音沙哑干裂,字字艰难:
“逆子之言,虽狂悖,却点出一个残酷事实。逐星者……此等虚空巨孽一日不除,便是悬于我幽荧界亿万生灵头顶的铡刀。”
“前路……何如?”
大殿一片死寂。
葛洪垂手侍立,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岩石上的沟壑,只有深陷的眼窝里偶尔闪过鹰隼般的锐芒。
沉默,唯有沉默是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微弱的灵气在殿内浮动,如同不甘熄灭的残烛,映照着一张张沉凝如铁的脸。
凌尘静立窗前,背影单薄却仿佛撑开了整个空间。
他望着外面被厚重宫墙切割得破碎的天穹,那后面是幽深不可测的虚空乱流。
“难。”
一个字,敲在死水上,荡开圈圈冰冷的涟漪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掠过夏一凡灰败的脸,无喜无悲。
“它扎根虚空,游走不定。”
“若要彻底拔除,需跨虚入海,精准锚定其本体核心。”
“搜寻、定位、锁定、斩杀……耗费漫长岁月已是必然。”
夏一凡眼中的火苗猛跳一下,几近熄灭:
“漫长是多久?十年?百年?”
“我大夏,我幽荧之界,可还等得起?”
“等不起也得等。”
凌尘的声音平稳如冰封的湖面:
“主动权在它。它可退缩,亦可远遁蛰伏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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