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看着门外跪倒的人群。
“他们只是想活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没什么错。”
“错的是那个觉得可以随意剥夺他们生命的人。”
小林子愣住了,他不懂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干爹还能如此平静。
杨凡收回目光,不再看外面那些人。
他转身,向着东厂深处走去。
“小林子。”
“孩儿在!”
“东厂在京中的弟兄,还有多少信得过的?”
小林子跟在他身后,快步回答。
“核心的缇骑和番役,还有三百余人,都是跟您从诏狱里杀出来的,绝对忠心!”
“够了。”
杨凡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让所有弟兄,收拾行装,一个时辰后,从西城的暗道出城。”
“去城外三十里的破庙汇合,然后一路向西,不要停。”
小林子身体一震。
“干爹!那您呢?”
“我们走了,您怎么办?”
杨凡的脚步停下。
他转过身,看着小林子焦急的脸。
“你们跟着我,也是送死。”
“这京城,我保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但我至少,能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祸害,从天上拉下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塞进小林子手里。
“这是我的督主令牌,拿着它,他们会听你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小林子捏着那块冰冷的令牌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看着杨凡的眼神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猛地跪下,对着杨凡,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干爹保重!”
说完,他站起身,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转身向着后院冲去。
夜幕降临。
东厂的喧嚣,随着最后一队人马的撤离,彻底归于沉寂。
杨凡独自一人,坐在东厂大殿的屋顶上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酒壶。
他仰头,将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干。
他望着皇宫的方向。
那艘黑色的飞舟,像一块巨大的伤疤,悬停在紫禁城的上空。
他随手将酒壶扔下屋檐。
酒壶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,丹田之内,那个由一金一黑两种力量构成的气旋,已经收缩到了一个点。
所有的力量,都压缩在那一个微小的点里。
仿佛下一刻,就要彻底爆开,释放出焚毁一切的能量。
三日之期。
决战的倒数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