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不欢而散。
宁王府的下人飞快地拖走了张彪的尸体,用清水冲洗地上的血。
空气里那股血的味道,却怎么也冲不掉。
杨凡走出王府大门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宁王没有送他,陪客的官员们也作鸟兽散。
只有那个管家,躬着身子送到门口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大人,慢走。”
杨凡没有理他。
周莽和钱峰一左一右跟了上来。
“大人。”
周莽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您今天这一手,算是彻底把宁王得罪死了。”
杨凡走下台阶。
“我们从挂上那些人头开始,就已经是死仇了。”
他接过一名番子递来的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他摆鸿门宴,是想看我有没有胆子坐。”
“我杀张彪,是告诉他,我不仅敢坐,还敢掀桌子。”
钱峰开口。
“王府里的护卫,个个太阳穴鼓起,呼吸绵长,都是内家好手。”
“怕了?”
杨凡问。
“属下只是提醒大人,此地是龙潭虎穴。”
“那就把这潭水搅浑,把这穴里的虎,宰了。”
杨凡调转马头。
“回驿站。”
队伍离开王府,马蹄声在空寂的长街上,敲出单调的节奏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关了门,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。
整个沧州城,像一座死城。
钦差下榻的驿站,被禁军和东厂番子守得水泄不通。
杨凡回到自己的院子,脱下绯红的官袍。
他只着一身白色中衣,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本卷宗。
周莽和钱峰站在下方。
“从明日起,你们分头行动。”
杨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“周莽,你带禁军,清查沧州卫所的兵械、粮草、兵员名册。”
“钱峰,你带东厂的人,去查府库的税银、各地呈报的户籍、以及历年的卷宗。”
“记住,我要的是实数。”
周莽面露难色。
“大人,地方官府若是百般推诿,我们恐怕……”
“那就把尚方宝剑请出来。”
杨凡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,落在周莽脸上。
“皇上赐剑,不是让它在盒子里生锈的。”
“谁敢阻拦,就是违抗圣命。”
“先斩后奏。”
“是!”
周莽和钱峰齐声应道。
“去吧。”
杨凡挥了挥手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,有的忙了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杨凡没有再出过驿站。
他每天都在书房里,翻阅从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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