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的文字、画像、记录,开始重新排列。
像是有无数个自己,在脑中的一片空地上,将这些碎片拼凑、归类、对比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桌上的茶水凉了,窗外的天色暗了。
巡夜的更夫敲响了梆子。
杨凡睁开了眼。
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卷宗里的内容,前后矛盾的地方太多了。
负责勘验的仵作说,王清源的公房里没有打斗痕迹。
可守门的差役却说,那天下午听到了茶杯摔碎的声音。
王清源的同僚说他为人本分,从不与人结怨。
可户籍信息显示,他曾因为田产和邻居闹上过公堂。
这些线索,之前的档头不可能没发现。
他们之所以查不下去,是因为每条线索的尽头,都是一堵墙。
茶杯摔碎了,可公房里没有碎片。
田产纠纷,可邻居在王清源失踪前半年就搬走了。
一切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平了。
杨凡没有顺着这些断掉的线索去想。
他换了一个思路。
他将所有文书在脑中打散,不再按案件本身去分类。
他只分两种。
一种是关于王清源本人的。
一种是与王清源失踪这个时间点相关的所有记录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画出一条时间线。
以王清源失踪的那一天为中心。
他将所有人的口供,按时间顺序,标注在线上。
一个时辰,一个时辰地看。
夜深了。
公房里只剩一盏油灯,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。
杨凡的目光,停留在了一份文书上。
那是一份资产变更的记录。
王清源的妻子,在他失踪后的第三天,就将城郊的一处田产变卖了。
卖得还很急,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成。
“丈夫刚失踪,还没找到尸首,就急着卖地?”
杨凡自言自语。
“为什么这么着急用钱?”
他将这份记录抽了出来,放到一边。
这是第一个疑点。
他的手指继续在剩下的文书中翻找。
他的动作停下了。
他从一堆杂项记录里,抽出了一份验尸格目。
这份格目与王清源案无关。
是京畿衙门在护城河里发现的一具无名男尸。
因为尸身腐烂严重,又没有身份证明,最后只能草草掩埋。
之前的档头,大概是觉得无关,就随手扔进了卷宗。
可杨凡注意到了上面的一个细节。
仵作记录的推断死亡时间。
这个时间,与王清源失踪的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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