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子屁滚尿流地逃走后不到半个时辰,李公公的传唤就到了。
来的是另一个小太监,年纪不大,走路却不见半分声响。
他没有踹门,也没有高声叫嚷。
他在杂役房门口站定,隔着门槛,对着屋内的杨凡躬身行礼。
“杨哥,干爹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他说话时,头垂得很低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屋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屋里所有的小太监,包括刚刚对杨凡生出敬畏之心的那些人,心头又是一紧。
杨哥?
一个新来的杂役,居然被李公公身边的人称作“哥”。
这称呼里透出的信息,比小路子被打断手腕还要让人心惊。
杨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,将那本《蛮牛铸体功》贴身放好。
他面色如常,看不出是喜是忧。
“有劳了。”
他从那小太监身边走过,对方立刻又躬下身子,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引着路。
还是那间书房。
杨凡进去的时候,李公公正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,修剪着一盆君子兰的枯叶。
他没穿蟒袍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动作专注,仿佛那盆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物。
书房里很静,只听得见银剪开合的“咔嚓”声。
空气里浮动着檀香的味道,比上一次更浓。
“奴才杨凡,叩见公公。”
杨凡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。
李公公没有回头,也没有让他起身。
他剪下最后一片枯叶,将银剪在旁边的丝帕上仔细擦拭干净,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转过身,坐回那张太师椅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公公。”
杨凡起身,依旧垂手站着,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尺的地面。
李公公端起手边的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却没有喝。
“小路子的手,是你打断的?”
他问得直接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回公公,奴才不敢。”杨凡的回答不卑不亢,“路子哥来传干爹的赏,想替奴才保管功法,奴才不敢劳烦。拉扯之间,路子哥自己脚下没站稳,摔了。”
李公公闻言,将茶杯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自己摔的?”
“是,奴才亲眼所见。”
李公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古井,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杂家赏你的《蛮牛铸体功》,练得如何了?”
他忽然换了话题。
“回公公,奴才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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