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，呆呆地扫过每一张脸。
那些她以为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面容，此刻，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。
她看到了那个总喜欢跟在她身后，甜甜地叫她“干娘”的小丫头。
她看到了那个活泼跳脱，总是不让她省心的臭小子。
她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，却心思细腻，总会默默为她准备好一切的少年。
阿音，阿岳，小谨，……
每一个名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。
“阿音……”
她颤抖着，伸出手，想要去触摸那个离她最近的小姑娘的脸。
可她的手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半透明的身体。
那名叫阿音的小姑娘，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手，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张海琪，也忍不住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干娘！”
一声“干娘”，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院子里所有的魂魄，都朝着张海琪涌了过来，一声声压抑了数十年的呼唤，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“干娘！我们好想你！”
“干娘，你别哭啊！”
“干娘，我们都在呢！一直都在！”
张海琪被她的孩子们围在中间，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哭诉和思念，她再也支撑不住，捂着脸，发出了压抑许久的、痛苦的呜咽。
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送别自己的孩子了。
但这是她第一次，在送别之后，还能再见到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