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,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年少的他,嘴里不屑地吐出几个字:
“下品灵根,资质极差,不合格。”
坊市的各个店铺里,他像牲口一样被使唤,干着最脏最累的活,只为了换取那本《长春功》。
月光下,他盘膝苦修,感受着那比蜗牛爬还慢的修为进展,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。
一幕幕,一桩桩,组成了他这六十年来的全部记忆。
“看到了吗?这才是你!”心魔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响。
“你最终的归宿,就是和我一样,在这间破屋子里,化作一捧黄土!”
心魔张开双臂,那张与陈平一般无二的苍老面孔上,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快意。
它在享受,享受着将陈平重新拖入绝望深渊的快感。
然而,陈平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古井无波。
他看着那个被当众羞辱的少年,看着那个在坊市里当牛做马的中年,看着那个在月下苦修却毫无寸进的老人。
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他就这样看着,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
心魔的狂笑声戛然而止,它有些错愕地看着陈平,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我的过去,的确充满了不甘和无力。”
陈平的目光,从那些幻象上一一扫过。
“我确实忍耐过,苟活过,因为在那个时候,除了这么做,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但是,你弄错了一件事情。”
陈平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落在了心魔的脸上,那平静的眼神中,陡然迸发出一股惊人的锋芒。
“忍耐、苟活,并不代表认命,而是因为我对于大道长生的追求,从未停止!”
“六十年的岁月,确实磨平了我的棱角,却也让我的道心,变得更加坚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