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敬畏的气息?这气息混杂着古老、威严,以及某种与这片土地、与它们这些“守卫者”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东西。
蛇身不安地扭动了一下,攻击的姿势微微放松。它似乎在犹豫,在评估。
就在这时,蜷在张一狂怀里、睡得正香的“小灰”似乎被某种极其轻微的危险气息惊动,眼皮动了动,睁开了乌溜溜的眼睛。
它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近在咫尺、色彩艳丽的毒蛇。
出乎意料的是,“小灰”并没有像普通鸟类那样惊恐地尖叫或炸毛。它只是歪了歪头,似乎有些不满被打扰了睡眠。它甚至伸出爪子(爪子上的尸鳖虫腥气早已被潭水洗净),对着凑得有点近的蛇头,不轻不重地扒拉了一下,动作随意得就像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咕噜”,仿佛在说:“滚一边玩去,别吵我们睡觉。”
那条鸡冠蛇被扒拉得脑袋一偏,似乎更加困惑了。它看了看睡得毫无知觉的张一狂,又看了看这只行为怪异、对自己毫无惧色的怪鸟,竖瞳中的冰冷杀意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迷茫和……忌惮?
最终,它放弃了。细长的身体缓缓后缩,调转方向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帐篷缝隙,消失在沼泽深沉的夜色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小灰”目送它离开,满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用小脑袋蹭了蹭张一狂的下巴,重新闭上眼睛,很快又沉入了梦乡。
帐篷里,只剩下张一狂均匀的呼吸声,和沼泽永不停歇的、嘈杂的夜曲。
而那条鸡冠蛇带来的致命威胁,就这样在无声的困惑和一只鸟随意的扒拉下,消弭于无形。张一狂对此一无所知,只是在梦中,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仿佛感到了一丝夜风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