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刻”精确坐标的军事级等高线地图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仿佛想借此稳住某种因这通电话而骤然失衡、甚至有些崩塌的心绪。他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角难以自控地抽搐了一下,一种混合着“果然如此”、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、“老天爷你他妈是不是在玩我?”以及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,如同被打翻的、颜色混乱的调色盘,瞬间在他疲惫的胸腔里轰然炸开,五味杂陈,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吞咽下去的、深不见底的、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。
几秒钟后,吴邪的声音终于再次从听筒里传来,那声音听起来异常地平静,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头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感,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着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源自对那强大到不讲道理的“因果律”的深深无力:
“……哦。是嘛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在斟酌用词,最终,那个关键词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仿佛每个音节都承载着千钧重量的方式吐了出来,“那……还真是……巧啊。”
那个“巧”字,他说得格外缓慢,尾音甚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、气音般的飘忽,仿佛这个简单的字眼耗去了他不小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