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胡季犛心中也清楚,这场博弈的胜算微乎其微。
明军三路大军协同推进,势如破竹:东路军攻克谅山后直插腹地,西路军整合土司兵稳步南下,水师则占据红河平原截断粮道,三路形成合围之势,推进节奏精准有序;且明军深得民心,所到之处百姓归附、陈氏旧部响应,粮草可就地筹措补充,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,加之军中火器、舰载火炮等精良装备形成压倒性优势,战力远超安南军队。
反观安南军队,早已陷入全面劣势:士兵多为强征入伍,本就缺乏斗志,听闻明军势大便军心涣散,逃兵、降兵与日俱增;红河平原这一核心产粮区被占后,粮道彻底断绝,前线士兵忍饥挨饿,后方储备告急,连基本的物资供应都难以维持;同时腹背受敌,北部、西北部防线被明军两路主力死死牵制,红河平原被水师掌控,无任何周旋空间;更致命的是,陈氏旧部在各地掀起起义浪潮,攻占县城、袭击粮道、斩杀胡氏亲信,各地土司纷纷倒戈,胡季犛能调动的兵力持续锐减,掌控的区域不断被蚕食,仅剩下升龙及周边少数城镇,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,败亡只是时间问题。
此时,殿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将领神色慌张地闯入殿内,禀报道:“太师,不好了!升龙城外的百姓听闻明军已占据红河平原,纷纷携家带口向南逃窜,城中人心惶惶,不少官吏也在收拾行李,准备弃城而逃!更有甚者,部分守城士兵也开始军心动摇,私下议论着要向明军投降!”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胡季犛怒声咆哮,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,“传令下去,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城,敢有逃窜者,斩立决!敢有散布谣言、蛊惑军心者,诛九族!守城士兵若有叛逃之意,立即斩杀,以儆效尤!”
将领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领命退下。
胡季犛瘫坐在龙椅上,大口喘着粗气,心中的绝望感越来越强烈。
他知道,人心已失,再多的严刑峻法也无法阻止百姓与士兵的逃亡。
如今的安南,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,而他,就是这座大厦的末代主人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毁灭。
胡季犛抬头望向殿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军的旗帜插上了升龙的城楼,看到了自己被明军生擒活捉的场景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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