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沈知言看着顾明远油盐不进的样子,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。
他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——顾氏这些年在上海地面上,靠着“低调”二字安稳立足,平日里施粥舍药、修桥补路的善举也做了不少,总该比张扬跋扈的徐仲山、眼高于顶的钱文彬多些乡情,多些对地方利弊的考量。
可如今看来,他还是高估了这份“低调”。
所谓的谦和隐忍,不过是没遇到足够诱惑时的伪装;一旦白花花的银子摆在眼前,所谓的乡情、所谓的体面,全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顾明远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贪婪,与徐仲山捻着菩提子时的急切、钱文彬侃侃而谈时的得意,竟是如出一辙。
这三家,分明是被那百两一亩的天价冲昏了头,被唾手可得的暴利蒙住了眼。
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银子,却看不到工厂落地后上海的生机,看不到数千百姓嗷嗷待哺的生计,更看不到把这位昭武侯逼到绝境的风险。
沈知言缓缓靠回椅背上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些什么,却发现一切言语都已是多余——面对被贪婪浸透的心,任何道理都如同对牛弹琴。
原来,在利益面前,所谓的“士绅风骨”、“乡梓情谊”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“好,好一个‘三家共同定下’!好一个‘积善之家’!”沈知言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被震得跳起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,“顾家主,你可看清楚了,这上海的百姓,不是你们的摇钱树!这工厂要是黄了,数千百姓的指望没了,将来唾沫星子也能淹了你们三家!”
他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,回头冷冷地看着顾明远:“我会把你们的‘诚意’转告李侯爷。至于这地买不买,你们好自为之!”
说罢,他猛地转身,宽大的官袍袖子狠狠一甩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劲风,“呼”地扫过案几,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发出一阵急促的碰撞声。
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厚重的棉门帘被这股气势掀得狠狠向后翻卷,又重重拍落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,抽在寂静的正厅里。
顾明远僵坐在原地,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框,先前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,滚烫的水汽氤氲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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