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令耘低头继续吃饭,筷子动了很久,却没夹几口菜。
何峻生沉默着,将父亲爱吃的酱菜挪到他手边。
白灵没再说话。她已经学会了很多年——学会在丈夫出任务时不问“危不危险”,学会在分离时说“注意安全”而不是“别走”,学会把所有的担忧咽进肚子里,只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叹一口气。
但这么多年,她还是没有完全学会。
饭后,何大虎去书房和先生单独谈了半小时。出来时,白灵站在廊下,背对着他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
夏末的叶子依然繁茂,在晨光里泛着油绿的光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。
“昨晚就想告诉你,” 他的声音很低,“看你先睡了,就没说。”
白灵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如常,只是眼角还带着一点未来得及消散的红。
“东西我下午就开始收拾。新疆冷,棉衣、护膝都带上。上次你从东北回来带的冻疮膏还有,也给你装上。”
她顿了顿,垂下眼。
“别让令耘他们担心,也别让干爹干妈总悬着心。该打电话打电话,别一到那边就失联一个月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 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自己答应我的,别拼命。”
何大虎看着她,晨光里,她的鬓边果然有几根细细的白发,藏在乌黑的发间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此刻他依然觉得自己顶天立地,却比那时候更知道,“顶天立地”意味着什么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 他说。
白灵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,然后松开,转身朝屋里走去。
“我去列个单子,别落下东西。”
她的背影挺直,脚步平稳,像过去十几年每一次送他出任务一样。
何大虎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。
何峻生来找父亲时,何大虎正在房间里收拾最后一点零碎。
说是收拾,其实白灵已经归置得整整齐齐,他只是把几本常看的书塞进手提袋。
儿子站在门口,也不进来,也不说话。
何大虎回头看了一眼,继续往袋子里放书:“站那儿当门神?”
何峻生这才挪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,还是不说话。
快二十岁的年轻人,身板挺直,坐姿还是部队里带出来的样子,但眼神有些飘,明显在想别的事。
何大虎把袋子放到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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