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郑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“分出五千狼骑,沿河岸布防!百步一哨,十步一岗!只要他们的船敢靠近,就给我用弓箭招呼!我就不信,他能耗得过我们!”
这是一个笨办法,却也是唯一的办法。
用数千精锐,去防备几十艘可能空无一人的小船,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兵力浪费,但他们别无选择。
夜,更深了。
雾气也愈发浓重,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。
河岸边,数千名突厥士兵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他们又冷又饿,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因为河道上,那该死的船队,就像幽灵一样,时不时就会冒出来,在他们眼前晃悠一圈,引得他们一阵鸡飞狗跳,然后又消失不见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河道另一侧。
卞康云正指挥着几艘真正载满了人的小船,悄无声息地靠向沧河城的水道关口。
船上,堆满了从稻草人身上拔下来的箭矢。
一名年轻的副将看着对岸那严阵以待,却被耍得团团转的突厥大军,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。
“将军,对方现在已经不上当了,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那些船撤回来了?”他小声问道。
“撤回来?”卞康云得意地一笑,压低了声音,“为什么要撤?就让它们在那飘着!”
他看着副将不解的眼神,心情大好地解释道:“这就叫虚虚实实!就是要让他们搞不清楚我们到底想干什么!让他们睡不好觉,吃不好饭!让他们一直紧张着,害怕着!等他们被折磨得精疲力尽的时候,就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了!”
副将听得一愣一愣的,随即恍然大悟,看向卞康云的眼神,已经近乎狂热。
原来,借箭只是第一层。
真正的杀招,是诛心!
此时,对岸的一名突厥哨兵,实在是熬不住了,靠着一棵树,刚一闭眼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怪叫,突然从浓雾弥漫的河面上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