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用尽全身力气般,将手中攥得发烫的辞职信,“啪”地一声,拍在了寒鸦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最上方!
纸张与厚重卷宗接触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话唠判官!”
藿藿挺起胸膛,语气努力装出强硬,但天生软糯的嗓音让这话听起来更像赌气,“我!要!辞!职!”
(……话唠判官?)
寒鸦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终于掠过一丝近乎无语的涟漪。
她看了看桌上那封辞呈,又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滑稽大墨镜、努力摆出凶巴巴模样却毫无威慑力可言的属下。
(被“尾巴”刺激过头了?还是终于憋不住爆发了?)
寒鸦心中瞬间有了判断。
以她对藿藿和其体内那个麻烦岁阳的了解,这种突然的“硬气”和反常举动,九成九是那个“尾巴大爷”又折腾了什么,或者藿藿自己终于在某次惊吓后崩溃,决定用这种极端方式逃避。
至于那墨镜……
大概是某种幼稚的心理防御可笑尝试吧。
内心分析完毕,寒鸦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她既没有动怒,也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去碰那封辞呈。
对付这种情况,她自有她的办法——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,却往往有效的办法。
她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下,然后,伸手从旁边那堆等待分派的案卷中,熟练地抽出了一张,轻轻放在藿藿拍下的辞呈旁边。
那是一张十王司标准的外勤调查任务单。
地址是某处早已废弃多年、传闻不太安宁的旧宅。
事由是“近期周边居民报告异常声响,需判官前往核查并初步处理”。
“完成它。”
寒鸦的声音没有起伏,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,“你就可以离开。”
她的逻辑简单直接:
既然你想用辞职来逃避这份工作带来的压力,那我就给你一个最直接相关的小任务。
完成了,证明你至少有能力面对最基础的职责,辞职或许还能谈谈(虽然她大概率不会批);完不成,或者被吓回来,那自然也没脸再提辞职,老老实实回来继续适应。
至于藿藿此刻这反常的硬气能持续多久,是否能应付那个可能真有几分诡异的废弃旧宅,不在寒鸦当前的考虑范围内。
十王司的工作,容不下太多的怯懦与任性。
藿藿的目光落在任务单上,墨镜后的眉头皱了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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