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柳树屯回来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。
大黄牛算是彻底缓过来了,每天嚼着煮软的茅草根和芦根渣子,身上多少挂了点肉,开春拉犁是不成问题了。
这一晃,就到了惊蛰。
惊蛰,是个万物苏醒的节气。
俗话说“惊蛰地气通”。
这一天一过,原本硬得跟铁板似的大地,开始回软了。
对于城里的老百姓来说,惊蛰不仅仅意味着虫子醒了,更意味着地里的野菜要冒头了。
在经历了漫长一冬的白菜、咸菜疙瘩之后。
再加上今年这光景,粮食定量紧巴巴的。
这时候,那地里刚冒出来的第一茬绿苗苗,就不光是尝鲜的野味,那是救命的口粮,是能填饱肚子的希望。
还没到周日,供销社里的话题就全变了。
这几天大家说的都是“听说城外河边上的荠菜露头了”或者“西边的苦菜根能挖了”。
林卫家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捧着搪瓷缸子。
听着张爱国唾沫横飞地讲他昨晚下班在路边挖到了两棵荠菜。
……
到了周日这一天,天刚蒙蒙亮,文庙胡同十九号的小院里就有了动静。
林卫家穿好衣服出屋的时候,大嫂李红霞已经把早饭做好了。
“老三,家伙什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大哥林卫东蹲在院子里,正在磨那把小铲子。
铲刃在磨刀石上蹭得锃亮。
旁边放着两个柳条篮子,还有一个用铁丝弯成的钩子。
铁蛋和妞妞两个小家伙也早就起来了,穿得厚墩墩的,每人手里还抓着个布袋子,一脸的兴奋。
“三叔,今天能挖到好吃的吗?”铁蛋仰着脸问,鼻涕流下来了都顾不上擦。
林卫家笑着蹲下身,给侄子擦了擦鼻涕:“能,肯定能。三叔带你们去个好地方,保准让你们挖满一袋子。”
“太好了!”铁蛋高兴得直蹦跶。
“我要挖荠菜,娘说荠菜包饺子最香!”
李红霞正在给妞妞系围巾,听了这话苦笑了一下:“傻小子,还包饺子呢,能挖回来煮个汤喝就不错了。”
一家人收拾停当,锁了院门出发。
这一出门,好家伙,胡同里简直比过年还热闹。
平时舍不得动弹、在家猫着省力气的老头老太太,今儿个都拄着拐棍出来了,手里提着篮子,胳膊上挎着布袋。
年轻力壮的更是走得飞快,生怕去晚了连根草都被人拔光了。
林卫家推着自行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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