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林把最后一支盛着牛痘疫苗的瓷瓶妥善收存,指尖抚过瓶身沁凉的釉面,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沐着日光的四名死囚身上。
这四人肌肤光洁,气息匀稳,半个月前接种疫苗后,既无高热昏厥的迹象,也没生出虏疮特有的恶疹,这场关键实验彻底宣告成功。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随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,抬手拍了拍衣角沾着的草屑与泥点。
在这片山林里窝了足足半月,日夜守着疫苗培育与死囚的体征监测,连发丝都萦绕着草木的湿潮气息,说句快成野人绝不为过。
但这份辛苦,值回了所有付出。
朱林弯腰拎起石桌上的接种器具包,指腹在包角的磨损处轻轻摩挲,心中已然勾勒出清晰的行动脉络。
首要一步,必须赶在虏疮扩散前,为山梁村尚未染病的村民完成接种,只要掐断源头,这个村落的疫病就能彻底根治。
等山梁村的实验数据彻底稳固,便立刻上报朝廷,推动疫苗在整个大明疆域内推广开来。
到那时,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大明百姓因虏疮而家破人亡。
“先生,您在这儿吹风,是在盘算后续的安排吧?”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。
朱林转头,望见四名死囚中年纪最长的周老栓立在帐篷门口,手里攥着捆扎帐篷的粗麻绳,眼神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。
这四人原本都判了斩立决,半月前被朱林从刑场直接提走,本以为是来当试药的替死鬼,没成想朱林非但没苛待他们,反倒每日与他们同吃糙米饭、共喝野菜汤,就连监测体征时都亲自动手,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们。
“先生拿自身安危换这救命的法子,咱们这些戴罪之人,能跟着先生做事,是积了天大的德。”周老栓说着,把麻绳往肩头一扛,“您尽管吩咐,不管是进村子接种,还是去别的地方跑腿,咱四个绝不含糊。”
另外三名死囚也迅速围拢过来,一个个挺直了腰杆,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朱林凝视着他们,缓缓点了点头。
这半月相处下来他看得明白,周老栓是为饿肚子的孙儿偷米才落网,李二是替东家顶了贪墨的罪名,剩下两个更是纯粹的连坐牵连。
他们都算不上十恶不赦之辈,只是被乱世的风雨压弯了脊梁。
“山梁村的接种差事,就交给你们了。”朱林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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