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恶气还没出，正想再骂几句。
然而，就在李斯即将踏出书房门槛的刹那，他似乎“不经意”地、用恰好能让王元明听到的音量，轻轻叹息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，用充满“惋惜”和“悲悯”的语气，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：
“罢了罢了……看来，这或许就是天意吧。只可惜，王府上下，满门忠烈，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……唉，就要毁在某人的刚愎自用和吝啬多疑手里了。可惜，可叹啊！”
这话声音不大，却如同惊雷般，在王元明耳边炸响！
“满门忠烈……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……毁在……”
这几个词，如同带着冰碴的冷水，瞬间浇灭了王元明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，让他浑身一个激灵，如坠冰窟！
什么礼物？什么打秋风？什么羞辱？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！
他猛地站起身，因为动作太急，椅子都被带倒在地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！
“李斯！你给老夫站住！！！”
王元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急切而变得嘶哑尖锐，他几步冲到门口，伸手想要拉住李斯，却抓了个空。
李斯已经走到了院子里，闻言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王阁老还有何指教？莫不是还想骂我几句出出气？”
“你……你刚才那话，是什么意思？！”王元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他死死盯着李斯的背影，“什么叫做……王府上下，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……你给老夫说清楚！”
李斯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嘲讽和激动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，仿佛在看一个……将死之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李斯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，“就是字面意思。王阁老，你……或者说你们王家，大祸临头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王元明瞬间变得惨白的脸，慢悠悠地补充道：
“而我，本来是受人所托，或者说是看在同为朝廷效力的份上，想来给你提个醒，指条明路，看看能不能……‘交换’点有用的东西，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，帮你们王家，躲过这场灭顶之灾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王阁老您‘高风亮节’，‘两袖清风’，‘嫉恶如仇’，视我如敲诈勒索的宵小之徒，根本不屑于听我这‘黄口小儿’的‘胡言乱语’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……算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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