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1月的台北,湿冷的冬雨已经连着下了半个月。
迪化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,踩上去黏腻湿滑。林默涵裹紧藏青色呢子大衣的领口,将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,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眉眼。他左手拎着个牛皮纸包,里面是两斤刚称好的桂圆干,右手插在口袋里,指节微微发白——那里攥着一枚黄铜弹壳,是老赵牺牲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三天前,苏曼卿在台北车站身中三枪,倒在血泊里时还笑着对他说“告诉大陆,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”。两天前,陈明月在医院被捕,他在监狱外的榕树下站了整整一夜,看着审讯室的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也没等到那盏灯彻底熄灭。
现在,他必须活下去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把“台风计划”的最后一块拼图带回去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巷口挂着“陈记颜料行”的招牌,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这是他逃到台北后启用的第三个备用身份——陈文彬,嘉义来的颜料商人,寡言少语,常年咳嗽,右腿有点跛。他推开店门,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股混合着颜料、樟脑丸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老板,买点朱砂?”
柜台后,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伙计抬起头,是“青松”安排的人,叫阿炳,是个聋哑人,只负责看店。林默涵摇摇头,用沙哑的嗓音说:“我找老主顾,赊两盒靛蓝。”
阿炳点点头,转身从货架底层抽出个木匣子,里面压着张字条:“今晚八点,龙山寺后墙,带‘货’来换‘药’。”
林默涵将字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咽下。他需要一批新的证件,新的身份,以及——一条离开台湾的路。
傍晚时分,雨势稍歇。他换了身灰色长衫,戴了副黑框眼镜,遮住了眉眼间的锐利,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他沿着淡水河岸慢慢走着,河水浑浊,裹挟着枯枝败叶奔涌向前。远处,美军顾问团的吉普车呼啸而过,车上的美国大兵冲着路边的摊贩吹口哨,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扭着腰肢躲闪,笑声尖利刺耳。
这就是1955年的台北,表面上是“反攻大陆”的喧嚣,骨子里却是白色恐怖的肃杀。街头巷尾贴满了“海燕通缉令”,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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