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老赵低下头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。指甲全没了,指骨露在外面,白森森的。他想起女儿小时候,喜欢玩他的手,说“爸爸的手好大好暖和”。他教女儿写字,女儿的小手握不住笔,他就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地写:赵、小、梅。
“爸爸,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?”
“小梅就是小小的梅花。梅花最坚强,冬天那么冷,别的花都谢了,只有梅花开。”
“那我也要像梅花一样坚强!”
女儿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老赵闭上眼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对不起,小梅。
对不起,秀英。
对不起,娘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。水滴装置就在正上方,那个小小的孔洞里,水一滴滴汇聚,落下,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。
十二年。
离家十二年了。
他走的时候,女儿才三岁,抱着他的腿哭。妻子红着眼眶给他收拾行李,一件衣服叠了又叠。娘拉着他的手说:“守诚啊,早点回来,娘等你。”
“等台湾解放了,我就回来。”
这句承诺,他对自己说了十二年,对同志说了十二年,在每一个想家的深夜里说了十二年。
可现在,他回不去了。
永远回不去了。
老赵张开嘴,想喊,想叫,想骂,想哭。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只有泪水无声地流,和水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水,哪些是泪。
他想起林默涵。想起那个戴金丝眼镜、说话温文尔雅的男人。想起他发报时专注的神情,想起他说“这份情报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”,想起他每次完成任务后,都会对着窗外发呆,很久很久。
“老赵,你想家吗?”
“想啊,怎么不想。”
“等任务完成了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“好啊,一起回家。”
回家。
多么温暖的两个字。可对有些人来说,是永远到不了的远方。
老赵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,对着天花板嘶吼:
“台湾——一定会解放——”
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弹回来,又撞上去,最后碎成一地。
门外,魏正宏靠在墙上,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。他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的嘶吼,听着那绝望的、拼尽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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