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信封,放进自己的外套内袋,扣上扣子。
“这些证据足够把杨树鹏送进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花絮倩没有直接回答。她把烟灰弹在一只水晶烟灰缸里,看着那缕青烟往上升,在吊灯的光晕里盘旋、消散。
“因为我怕。我一直都怕。怕他们,也怕你们。怕你们查完了,把我当弃子。怕你们查不赢,我被他们清算。怕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,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”她把烟掐灭,站起身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,“我十五岁从老家出来打工,什么苦都吃过。后来跟了个男人,以为能过上好日子。结果他赌,把我输给了解迎宾。对,你没听错,他把我输了。像一件东西。从那天起,我就发誓,我这辈子再也不做任何人的东西。”
“后来你开了这家酒店。”
“后来我开了这家酒店。我以为有了钱就有了自由。可我错了。钱,买不来自由。钱只是让我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,笼子大了一点,漂亮了一点,但还是笼子。”
买家峻站起来,走到沙发旁边,没有靠近她,只是站在那里,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。
“花絮倩。”他叫她的全名。
她没有转身。
“你给的这些证据,我不说谢。但是你信我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东西。你是一个人。”
花絮倩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。是他的私人手机号。“今晚之后,你可能还会有危险,如果需要就联系我。”
走到门口的时候,花絮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买书记。”
他回头。
她还站在窗前,依然背对着他,但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她的脸。她在笑,眼泪从笑里流下来,像雨水划过玻璃。
“你身上有光。”
“你自己看不见,我看得见。”
买家峻站在门口,手扶着门把手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看见了。在你眼里。”他说。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几个小时后,天就亮了。他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他也不想退。
因为那些人的眼睛里有光。
他自己的眼睛里,也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