飕的,带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,甜得发腻。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缩得很短,一明一暗地交替着。
走了大约二百米,他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围墙,墙头上插着碎玻璃,在月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。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报刊亭,报刊亭的铁皮卷帘门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乱七八糟的涂鸦,像一张花里胡哨的脸。
他站在报刊亭前面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
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他没有回头。脚步声在他背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“带来了?”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低沉,喑哑,像是抽烟把嗓子抽坏了。他转过身,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站在阴影里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个轮廓。
“带来了。”他把名单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名单,飞快地扫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。月光恰好照进巷子,落在那个人的脸上。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,眼睛不大,但很亮。
“老常那边没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都是他亲手整理的。”
“好。专案组这边我来对接。明天督导组到了以后,我会找机会把这些材料直接递到组长手里,不走中间环节。”
“那边安全吗?”
“安全。”那人把名单收进夹克内袋,扣上扣子,又在外面按了一下,确认放稳了,“我有两条命。一条是我自己的,一条是组织给的。组织给的这条,我从入党那天起就没打算要回来。”
“老赵。”
“你别跟我说那些。我干纪检二十四年了,什么事没见过。”老赵摆了一下手,“倒是你。解迎宾那边虽然进去了,但他外面的人还在活动。杨树鹏也还没抓住。你这几天多留点神,少走夜路。”
“我留神。”
老赵又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了个身,沿着巷子另一头走了。他的步子又快又轻,像一只老猫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买家峻一个人站在巷子里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,不是想睡觉的那种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,像整条脊梁骨被人抽走了。他靠在报刊亭上,掏出一支烟点上。他不会抽烟,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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