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那里,站在那些光的最深处。他在笑。笑着看着她。她想走过去,但腿不听使唤。她走不动。
“陈维。我走不动。”
“不要走过来。我过去。”
他走过来了。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按在她的脸上。手是凉的,她的脸也是凉的。凉和凉贴在一起,不冷。因为他在。在的。
“艾琳。我不变回人了。变了,就还会碎。碎了,就再也聚不起来了。我这样就好。在光球里,在那些被人记住的地方。哪里都在。”
她伸出手,想摸他的脸。摸不到。手穿过了他的身体,穿过了那些光。光在她的指尖上跳,温的。
“陈维。我摸不到你了。”
“摸得到。你摸光球。光球就是我。”
她把光球捧在手心里。光球是温的,和她的体温一样的温。她贴在脸上。温的贴着,像他在摸她。
“陈维。你不变成人,我不逼你。你这样就好。我捧着。捧一辈子。捧到死。”
光球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好。
她笑了。笑着哭。
哭着笑。
都是活着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红红的,像一块被烧透的铁。光照在废墟上,照在那些暗金色的纹上,照在光球上。光球在光里亮了。亮得像一盏灯。
那盏灯不灭。
它在等。
等她捧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