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在深夜里点着一盏灯,不为了照亮什么,只是为了告诉黑暗——我还在。
维克多没有睡。他坐在最大的那个培养罐前面,背靠着玻璃,怀里抱着小回。他的眼睛闭着,但他的手在小回的背上轻轻地拍。一下,一下。他在唱一首歌。没有歌词,只有调子。很老很老的调子,是他母亲小时候唱给他听的。他以为他忘了。那些记忆回来之后,他想起来了。母亲坐在他的床边,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,唱着这首没有词的歌。那时候他还不懂得什么回响,什么衰减,什么等价交换。他只知道母亲的手是暖的,母亲的调子是安心的。现在他母亲不在了,他把那首歌唱给小回听。唱给那些空了的罐子听。唱给那些还在黑暗中飘着的、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的孩子听。
小回在他怀里睡着了。它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那些灰白色的光从它的身体里渗出来,在维克多的胸口上汇成一小片温热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光斑。
远处,那些星星闪了一下。这一次,不是各种颜色的,是银白色的。和维克多母亲唱那首歌的时候,窗外的月光一样的颜色。
温的。像一个人的手,在黑暗中轻轻地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