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手指在天台护栏上画着看不见的图案,“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听说他去了南方,又听说他回来了,又听说他去了更南的地方。我妈从来不提他,我也不提。我们母女俩就这样过了二十年,彼此都假装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但你今晚梦到他了。”
“对。而且是笑着梦到的。”苏砚转过身来,背靠护栏,仰头看着那轮缺了一角的月亮,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我在梦里特别开心,我爸举着我转圈,风筝在天上飞,我妈在旁边笑,我们一家人好像从来就没有散过。醒来的时候我脸上还有笑,然后我才意识到——他已经不在了。不在了二十年了。这二十年里,我拿了两个学位,创了三家公司,把身家做到了一百亿。我什么都有了,可我连给他削一个苹果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,把晾衣绳上一床蓝白条纹的被单吹落了。被单飘在空中,像一只折翼的鸟,最终落在天台角落那堆废弃的花盆上。苏砚走过去把被单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灰,重新挂回晾衣绳上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把被单的四个角依次夹在夹子上,夹完之后还用手掌抚平了上面的褶皱。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不是在整理被单,她是在整理自己。把那些被风吹乱了的、被时间揉皱了的记忆,一件一件拿出来,抖干净,叠整齐,放回去。
“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苏砚走回来,重新靠在护栏上,肩膀离他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,“我身边的人,不管是合伙人、下属还是朋友,他们认识的苏砚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。从零到一百亿,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,每一个决定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他们不会想听苏砚讲她爸怎么在出租屋里找苹果,他们想听的是苏总怎么在董事会上把投资人说服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在心里修了一个天台。”陆时衍说,“把所有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,都搬上来,锁好门,一个人上来的时候才打开。”
苏砚转头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点惊讶,但更多的是被看穿之后的那种松弛——不是被人揭穿的难堪,是终于不用再藏着的轻松。那种感觉大概就像一个人在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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