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——抬手、翻页、起身、发言,节奏分明,滴水不漏。但在厨房里,他整个人是乱的。切西红柿的时候把案板切得东倒西歪,西红柿汁溅到衬衫袖口上他完全没发现。打鸡蛋的时候蛋壳碎进了碗里,他拿筷子挑了老半天才挑干净。下面的动作倒是出奇地稳——他把挂面一根一根地码进沸水里,码得整整齐齐,像是怕面条们在锅里打架似的。苏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杂志上看到过一句话,说观察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看他做他擅长的事,而是看他做他不擅长的事。一个人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时的态度,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。陆时衍面对不擅长的做饭,态度是——认真。笨拙但认真。明明可以把面条一股脑扔进锅里,他偏要一根一根码。明明可以用筷子把鸡蛋随便搅两下,他偏要搅三十下,说是“要搅出泡沫才能煎得蓬松”。明明可以叫外卖,他偏要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,跟一颗冻硬的西红柿较劲。
苏砚看着看着,嘴角的笑慢慢收了。不是因为不好笑,是因为太好笑了,好笑到让她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。她想起她爸爸以前也是不会做饭的。那时候她还小,妈妈出差,爸爸给她煮面,把盐当成糖撒了满满一勺,端上来的时候还很自信地说“尝尝爸爸的手艺”。她吃了一口,当场就哭了。她爸爸慌了,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,一边倒一边说“别哭别哭,爸爸以后练,以后练”。后来她爸爸破产了,那个温和的、领带有点歪的、做饭会把盐当成糖的男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夜整夜坐在书房里不说话的背影。那碗面成了她童年记忆里关于“爸爸的味道”的最后一次更新,咸的,苦的,甜的,三种味道搅在一起,就像她后来一个人走过的那些年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时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他正拿着锅铲回头看她,围裙上沾了一片面粉,位置刚好在肚子上,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北极熊。
苏砚眨了一下眼睛,把眼底那点潮气眨掉:“在想你搅鸡蛋的样子,特别蠢。”
“蠢不蠢的先放一边。”陆时衍把锅铲指向她,“你过来尝尝汤的咸淡。我自己尝了三口,三口尝出来三个结果,我的味觉今天可能在休假。”
苏砚走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勺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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