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生。”
刘德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
远处,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那是港岛的方向。
繁华的背后,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泪。
夜风渐渐小了,海面也平静了许多。
船橹一下一下拍打着水面,渔船在黑暗中缓缓前行。
又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,船身微微一震,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陈老汉低声说。
前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滩涂,礁石嶙峋。
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远处的山坡上,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。
陈老汉的儿子把船靠在一块大礁石旁,用绳子拴住,稳住了船身。
“下船吧。”
船舱里的人陆续钻出来。
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腿还在发软,扶着船舷好半天才勉强站稳,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
年轻夫妻俩抱着孩子,小心翼翼地往岸上走。
男人先跳下去,站稳了再扶着女人。
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,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,睡得正香。
刘德信最后一个下船。
脚踩在湿漉漉的礁石上,海水没过脚踝,冰凉刺骨。
众人在滩涂上站定,不约而同地看向陈老汉。
这位船老大在这条路上跑了不知多少趟,什么情况都见过,接下来该怎么走、该注意什么,他心里门儿清。
陈老汉沉默了一会儿,浑浊的目光扫过这几张或惶恐、或期待的脸,缓缓开口:
“你们既然想着过来这边儿,心里肯定都有打算,也就不再劝什么了。但我还是得多嘴一句,上了岸,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从现在开始就要注意。像这附近有时候就有人盯着,专等你们这样刚上岸的。人生地不熟,身上又带着钱,最容易下手。”
年轻男人搂紧了妻儿,脸色刷地白了,下意识往刘德信那边靠了靠。
穿长衫的中年人也紧了紧手里的皮包,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还有,就算是投亲靠友的,也要多留心。”陈老汉继续说:“这人心啊,容易变,隔了多少年没见,谁知道人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儿? ”
“真要是觉得不对劲,先别急着翻脸。忍着,装糊涂,找机会溜。”
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现在这世道,保命最重要。别的都是虚的,千万别舍命不舍财。”
说完,陈老汉又把目光落在刘德信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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