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一个虎头虎脑、约莫五岁多的男孩,提着一个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竹篮,摇摇晃晃地走到另一块木牌前。
木牌上写着“李大山”。
男孩是铁奎。
他把竹篮费力地放下,掀开盖着的蓝布。篮子里,一只胖嘟嘟的小猪仔,正不安地“哼哼”着。
铁奎跪在木牌前,伸出小手,摸了摸冰凉的木牌。
“爹,”他开口,童音带着哭腔,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。
“你看,小猪……你说等咱家有猪了,就养的肥肥的,到时候杀了请王大人来家吃肉的。我这两天天天喂它,它可能吃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砸在冰冷的泥土里。
“可是爹……铁奎不想吃猪肉了……”
“铁奎只想爹爹回来。爹,你回来看看小猪好不好?它可乖了……”
他越说越伤心,终于忍不住,扑在木牌上,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。
哭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脏兮兮的小脸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和鼻涕,看着木牌,一字一句,用尽力气说道:
“爹,你放心。”
“铁奎知道你是大英雄,打倭寇的大英雄。”
“铁奎以后,也要当大英雄,像爹一样,像王大人一样,守着我们台岛,保护娘,保护所有乡亲!铁奎……不怕!”
他说完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沾上了泥土,他却不管,只是紧紧抱着那块写着父亲名字的木牌,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爹的怀抱。
另一边,靠近山坡东侧,是一片更为集中的木牌区,上面的名字多是番语发音的音译,字迹也更加粗犷。
杏儿小心地搀扶着一身绷带、拄着木棍才能站稳的阿岩,慢慢走过一排排木牌。
阿岩脸色苍白,左臂用木板和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,每走一步,受伤的腿都让他眉头紧蹙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名字。
阿木、阿叶、阿箭……一个个曾经鲜活勇悍的猎手,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名字。
杏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个颜色深红的野果,轻轻放在一块块木牌前。
“阿木哥,阿叶哥……”她低声念着,声音轻柔,“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结的果子,今年特别红,特别甜。阿岩哥说,那是倭寇的血渗进了土里,肥了地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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