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原因无他,时局不等人。
他整理这些水利档案越深,心头便越是沉重。前朝旧事历历在目,本朝各地水患奏报亦不绝于耳。之前的豫西凌汛导致的惨状,他也是亲眼见识过的。
且朝廷近年各种天灾人祸,税收早已入不敷出,若再大力治水,必然加征赋税,强征民夫,届时不知多少刚缓过一口气的百姓又要家破人亡。
但若水利不修,一旦再生水患,流民四起,怕整个天下都将陷入动荡之中,且近年水患频发,已致多地漕运阻塞,更是不得不为之。
若在太平盛世,他可以等。但如今皇帝年迈,太子地位未稳,朝中暗流涌动。一旦中枢生变,外有强敌环伺,内赋税不足,民生凋敝,这个庞大的帝国会滑向何方?
他王明远读书科举,固然有光耀门楣、实现个人抱负的私心,但内心深处,亦存着“为生民立命”的朴素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