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娟把那一沓银票双手递出来的瞬间,前院里安静得只剩远处坊巷传来的零星犬吠。
那沓银票厚得像一块小砖头,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“纹银壹万两”几个端端正正的大字,墨色沉实,票面挺括,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幽幽的纸光。
于贵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。
他张嘴瞪眼,看着自己妻子手里那沓银票,脑子里嗡嗡作响,
完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家有多少底细,他这个当夫君的比谁都清楚,那一千五百两是他这些年一文一文攒下来的全部身家,多一个子儿都没有。
可此刻庞娟就站在他面前,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捧着一沓银票,最上面那张面额一万两,光那一张就顶他半辈子的积蓄还多好几个来回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那银票,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像是怕一碰就碎了似的。
封道余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弹出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庞娟手里那沓银票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爆炸。
这怎么可能?!
这绝对不可能的啊!
旁人不知道于贵的底细,他还能不知道?
于贵在他手底下干了十八年,一年赚多少钱,经手多少买卖,他每一笔都心里有数。
于贵家那点家底,顶天了一千五百两银子,多一两他都剁手。
可现在于贵的妻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拿出了厚厚一沓银票,最上面那张就是一万两的面额,底下那一摞还不知道有多少!
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?
难道是偷的?
借的?
还是密巡司提前塞给他的?
封道余怎么想都想不通,脑子里像是有两股绳子绞在一起,越拧越紧,脸都憋得发紫了几分。
卢福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两道沟。
他比封道余沉稳得多,可此刻心里同样翻着疑云。
他相信封道余的判断,封道余是于贵的老东家,论对于贵家底的了解,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。
可问题在于,庞娟现在真真切切地把钱拿出来了,厚厚一沓,顶在手上,不是变戏法变出来的。
如果这其中真有猫腻,卢冠在堂屋里不会看不出来,他卢福一路跟到现在也不会毫无察觉。
他飞快地把整件事在心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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