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屏住呼吸,指尖都不敢动。
【告诉他,最忌讳蠢货自作聪明,比如你现在这样。】桑影声音冰冷,她并不赞成这借口,在她看来还不如让周幸以自己猜。
桑榆满脸黑线:影姐,谁给你的勇气让我无视市局刑侦支队长的问题啊!
“最忌讳‘巧合’,更忌讳‘随便’。”周幸以声线沉下,所有伪装的懒散和痞气瞬间敛尽,露出刑警特有的冷硬锐利,“档案柜那个角落,平时鬼都不去。你告诉我,是什么样的‘随便’,能让你绕过前面几十个案子,精准摸到积灰最厚的那份?”
他刻意停顿,欣赏着她喉间的滚动和骤缩的瞳孔,才慢条斯理、一字一句地问出她最怕的话:“还是说……你根本就是冲着‘田小雨’这个名字去的?”
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住。
刹车的惯性让桑榆向前微倾,她趁机别过脸看向窗外,心跳重得发痛。
街边夜市的油烟味飘进来,她却只感到冰冷窒息。
“周队说笑了,”她努力让声线平稳,尾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,“可能就是……昨天好像在哪篇报道里扫过一眼这个名字,有点印象,所以就……”
“《洛城日报》?《都市晚报》?”周幸以挑眉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因用力而发白的手上,仿佛能穿透纸页看清每一个字,“第几版?记者叫什么?”
每一个问题都像小锤,精准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谎言外壳上。
桑榆猛地抬头,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——那里面没有疑问,只有一种了然和玩味,像猫在彻底制服老鼠前的拨弄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所有临时拼凑的借口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碎成齑粉,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。
绿灯亮起。
周幸以收回视线,平稳踩下油门。车载电台流淌出舒缓音乐,他却伸手关小音量。
突如其来的寂静比追问更令人心慌,沉甸甸压满车厢。
桑榆憋着的那口气堵在胸口,咽不下吐不出。
她偷偷抬眼,瞥见他握方向盘的手,腕骨清晰,机械表盘下的指针冷静格跳,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此刻像在为她倒计时。
“其实,”他忽然再次开口,打破窒息般的沉默,声调恢复松散,却字字清晰,“想查案,不是坏事。后勤处以前有个老刑警常说,真绷着警察弦儿的人,眼里就揉着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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