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大小的、用“共踏石”碎末烧制的小脚印。
一大一小,两枚脚印交叠在一起,并不是跪着的姿势,而是一个正在向前迈步的姿态。
那大的是萧凛的脚印样貌,那小的……看起来像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孩。
“换了?”
萧凛不知何时洗去了满身的朝堂烟火气,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,从背后环住了我。
他刚刚沐浴过,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,发梢还滴着水。
“跪俑是为了警醒,但这脚印才是路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将那两枚带着体温的陶片包裹在我的掌心,“明日就要启程去北边巡边了。那种跪着的东西,带去北境不吉利。”
他低下头,嘴唇擦过我的耳廓,声音有些低哑:“我要让北境的将士们看见,他们的孩子,以后不用跪着求生,也能踩出自己的路。”
我摩挲着那枚小小的婴孩脚印,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。
窗外,风声渐紧。
虽然已是初春,但这风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凛冽寒意,那是从极北之地吹来的哨音。
“听说北边的雪还没化。”我轻声说道,手里捏紧了那枚脚印。
“是啊。”萧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变得深邃,“那边的雪太厚,寻常的靴子踩下去,脚就拔不出来了。得换双不一样的鞋……”
远处,皇子府的方向漆黑一片。
而在那更远的北境风雪中,似乎正有一场更大的考验,在等着我们迈出这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