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她掀起袖口,腕子上还留着绳印,"我家男人被抓去顶税,我在牢里绣的这朵牡丹......"她指着麦芒间极小的人脸,"这是陈知州,上月被参"赈灾不力"革了职,可我们都知道,是他不肯把粮卖给官商。"
"荒唐!"户部侍郎的朝珠撞在案几上叮当响,他抖着绣品的边角,"妇人以针代笔,成何体统?"他袖中掉出块翠玉,正是林婉柔昨日赏给管家的样式。
我没接话,只端起茶盏往绣品上一泼——水痕过处,原本的金黄麦浪渗出暗红,像被血浸过的布。
围观的百姓发出抽气声,有老妇人抹着眼泪喊:"这是我家阿姐的血!
她为争粮被推下田埂......"
"这不是绣出来的,是她们一针一线哭出来的!"我抬高声音,看见人群里有绣娘在抹眼睛,有汉子攥紧了拳头。
那侍郎的脸白了又红,抓起绣品要扔到炭盆里,却被个穿粗布衫的老农拦住:"官爷且慢!"他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,抖出几截发黑的麦秆,"我家麦收只够交租,哪来这满幅的金?"
当晚青鸾就来报,说查出伪造绣品的是林侧妃的表兄开的绣坊。"他们用的是普通丝线,没泡过药汁。"她把半枚绣针拍在桌上,针尖还挂着半截灰线,"要属下现在去抄了那铺子么?"
我望着案头那幅"模范作品"——画里的牛膘肥体壮,田埂上还绣了"官民同心"四个金漆字,突然笑了:"不抄。"我转头对秋月道,"把这画送到七州巡展,每张画边贴张问卷:"您家今年真有这般丰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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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传回的消息让青鸾都惊了。
那幅画在青州被贴满了纸条,最上面一张是个孩子的歪扭字迹:"画里牛吃豆,我家牛吃土。"在梁州,有个老卒用刀刻了行字:"我守边十年,没见过这么肥的田。"到第七日,林府的暗桩慌慌张张来报,说各州绣坊的娘子们都在议论:"原来官造的假,百姓一戳就破。"
更深露重时,萧凛推开门,龙纹暗纹的寝衣还带着外朝的寒气。
我正把新收的绣品铺在沙盘上,红线从京城辐射出去,连起十七个州府的标记。"这是......"他俯身看那幅《山河清浊图》,指尖划过北安州密集的黑点,"刺史心跳图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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