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银针没入三寸的刹那,我听见地下传来"噗"的轻响。
拔出针尾时,暗红的淤液顺着针身缓缓淌下,混着股铁锈味——是地血逆流。
"溶秽散加引泉露。"我将铜管插入孔洞,药婆婆早将温好的药汤递来。
褐色的液体顺着铜管渗进地下,像给发肿的伤口敷药。
"夫人。"青鸾突然按住我手腕。
远处宅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,"他们说梦见黑水倒灌庭院。"
我望着那些亮起的灯笼,想起昨夜在针孔里埋下的麦种——有些真相,总得先让人做噩梦。
第二日卯时,秋月端早膳的手都在抖:"娘娘,西市卖浆糊的王婶说,她家井水生了红锈。"她压低声音,"我按您说的,在茶棚里放了话,说这是"护城灵被唤醒"。"
我舀了勺粥,听见窗外传来脆生生的童音:"银针落,浊泪流,死去的湖会抬头......"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娃蹦跳着跑过,手里举着用草茎编的"小银针"。
"都察院的周御史要弹劾您妖言惑众。"青鸾掀帘进来,靴底沾着泥,"不过被工部的张老主事拦住了。"她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"老主事说,三十年前填湖时,他亲手埋了七百具饥民尸骨。"
我展开那张纸,是褪色的工役册,最后一页写着:"承泽洼,尸七百,棺无。"墨迹晕开的地方,像块化不开的血。
"陛下的使者到了。"秋月的声音从院外飘来。
来的是个面生的小黄门,捧着明黄锦盒,盒里躺着半卷玉牒:"陛下说,太庙的地声总在半夜响,求医妃娘娘去"听一听"。"
萧凛不知何时站在廊下,玄色大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等小黄门退下,他才走过来,指节抵着我发顶:"你真能听见地下的声音?"
我望着檐角滴落的雨珠,想起昨夜在承泽洼听见的闷响——不是地声,是那些被埋进墙里的婴孩,被填进湖底的饥民,在敲自己的"棺材板"。
"我不听地。"我转身替他理了理领口的流苏,"我听人心。
他们怕的不是我通神,是怕我把真相一针一针挑出来。"
他忽然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慌。
案上的狼毫被风掀动,我顺势提笔,在纸上落下三个大字:"开明渠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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