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做的,就是让这道缝隙,变成足以倾覆整座冰山的惊涛骇浪。
我当即宣布,“共读会”进入第二阶段,我称之为“复声训练”。
我让秋月抬来一只巨大的铜盆,盛满清水,又在盆底铺上一层我们特制的、遇水则化的药粉。
我告诉那些眼神里依旧带着怯懦与茫然的女子们,今天我们不做别的,只对着这盆水,试着说出一句你们在宫里最想说却绝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起初是一片死寂,没有人敢做第一个。
最终,一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才人,颤抖着走到铜盆前,她盯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憔悴的脸,嘴唇翕动了许久,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,嘶哑地吐出三个字:“我恨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平静的水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,猛地炸开一圈剧烈的涟漪。
更奇异的是,一个胆子稍大的宫女凑上前,低语了一句“我想逃”,那盆底原本均匀铺开的药粉,竟随着她声音的震动,缓缓聚拢,在水底浮现出一朵清晰的莲花纹路。
药婆婆在一旁捻着胡须,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对我道:“声波激荡,可破淤结。丫头,这不只是在治心,更是在调理她们的身子。这宫里的女人,胸口都堵着一块冰,声音,就是砸开那块冰的锤子。”
她的观察印证了我的猜想。
秋月更是机敏,她立刻抓住这个契机,推出了她的“回音瓶”计划。
她寻访京中最好的窑工,定制了一批小巧的陶罐,陶罐内壁结构特殊,能形成一个微小的共鸣腔。
无论多小的声音在瓶口诉说,都能在瓶内得到放大与回响。
这让宫妇们可以把自己的秘密与怨怼带回各自的寝殿,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,一遍遍地倾诉,一遍遍地聆听自己真实的声音。
然而,我们的动静终究太大,很快便引来了最直接的反扑。
贵妃察觉到了风向的微妙变化,开始命人在各宫道上散播“守心书院妖术惑众”的流言,更有甚者,她试图派人潜入我们存放匿名心语档案的库房,一把火将那些见不得光的“罪证”焚烧殆尽。
但她低估了萧凛。
流言四起的那一夜,萧凛早已以“巡查宫内疫源,谨防秋冬瘟疫”为由,调遣了三百北衙禁军,将整个六尚局外围驻扎得密不透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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