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着他,没有去接那个木匣,也没有受他的礼。
我只是吩咐秋月,取来一套崭新的粗布医袍。
“副使大人,”我将医袍递到他面前,“百姓认的是这双能抚慰病痛的手,而不是头上的顶戴。穿上这个,去城外的义诊棚吧。什么时候,您能从百姓的眼睛里,重新看到‘信赖’二字,再来与我谈收录药方的事。”
他捧着那件粗布医袍,怔立良久,最终老泪纵横,再次向我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当夜,贡院外墙那高耸的灯讯台上,亮起了新的信号。
不再是代表警示的“兵”字,也不是代表民情的“怨”字,而是在九宫格的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个明亮而稳定的——“信”字。
青鸾立于我身侧的高处,夜风吹动她的衣袂。
她凝望着那个“信”字,许久,才低声对一旁的秋月道:“你猜,太医院这场高烧退了,下一个要‘发烧’的,会不会是专供内廷的御前药房?”
我没有作声,目光越过繁华的灯火,投向那片被宫墙圈禁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今夜的风,似乎有些不一样。
它从皇城的方向吹来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气,刮在人脸上,像是细微的砂纸在打磨。
这场风波看似平息,太医院的脓疮被挤破,民心之信重立,可我总觉得,这只是表症。
真正的病根,那允许腐烂滋生的根源,还深深地埋在那最尊贵、最不容窥探的地方。
那片沉寂的宫城,此刻就像一个讳疾忌医的病人,外表平静,内里却不知已是何等光景。
而最可怕的病,往往不是喧嚣的疼痛,而是那致命的、悄无声息的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