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同不同意,我都要做”的决绝。
段平安拿起笔,在申请报告上签了字。他没有说多余的话,只说了四个字:“注意安全。”
下午五点,省厅调查组的批复下来了。同意李威见杨宝昌,时间定在晚上七点,地点在金柳市公安局审讯室,时长不超过一个小时,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全程在场。
李威收到批复的时候,正坐在招待所客房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变暗。他把那张批复文件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,装进口袋,从口袋里摸出那串佛珠,捻了三颗,停下来,站起来,穿上外套,走出了客房。
招待所的走廊很长,灯是声控的,他的脚步声踩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,灯光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,像一条正在被收回的、发光的路。他走进电梯,按下一楼的按钮。
一脸的疲惫,一身的疲惫,从骨子里往外渗的、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不像一个三天没睡觉的人,亮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,亮得像一盏在风中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熄灭的油灯,灯油快干了,灯芯快烧没了,但火还在,还在烧,还在亮。
金柳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灯是白色的,白得刺眼,白得让人无处遁形。
李威坐在监控屏幕前,看着屏幕里那个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,这是他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昌哥,通过摄像头、通过电线、通过电信号的传输,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堆像素,变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,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反复回放、反复观看、反复分析的对象。但这种见面比任何面对面的见面都更真实,因为屏幕里的那个人不知道有人在看他,他的每一个微表情、每一个小动作、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,都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来,没有任何伪装,没有任何表演。他看着昌哥坐在审讯椅上的样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这个人差点要了他的命,差点要了灵猿的命,差点要了黑蛇的命,差点把金窟山整座山都炸塌了,把十几个人活埋在里面。但现在他坐在那里,手铐铐着,脚镣锁着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衣服上没有褶皱,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微笑,像一个来参加晚宴的绅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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